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最美小说 https://www.zmxs.cc]
火烧着云连成一片,红紫的云霞层层叠叠地交叠在海面上,被风吹着飘向远方,荡起交错斑斓的涟漪。海水渐渐吞噬金光,被打得稀碎的光零散地落在海面上,随着海浪层层地送向海岸。一个小卷浪带来了一个海螺送到肖染脚边,他弯腰捡起贴在卓桓的耳边,螺壳中的声响是深海的呼唤。
“喜欢就带回去吧。”肖染看着海螺被卓桓放在耳边听了又听。
“小孩儿才玩这个。”卓桓将海螺递给肖染。
“之前送你的灯笼也说是小孩玩的,最后不还是带回来了?”
“......”
海风吹羞了脸,带起无形的丝线在两人指尖缠绕。肖染接过海螺,却被对方轻轻地钩住。
“又疼了?”
卓桓审视的目光从肖染手腕上的护腕慢慢上移到早就注视着他的眼眸。他将护腕解开,浓厚的药味瞬间冲出,将护腕主人身上原本的暗香覆盖。肖染生怕这药味染到卓桓的身上急忙将手撤回来,垂着眼眸说没事。
一只手不好不还有另一只吗?再说了,这疼只是天气交替的问题。他不断向卓桓解释。
“你要是听沙棠姑娘的话就手疼就不会复发。”卓桓一边帮肖染带好护腕,“举刀的手不应该给敌人留下破绽。”
肖染调整了一下护腕,余光看见卓桓将海螺悄悄放进了宽袖中,察觉到被发现后还尴尬一笑。
“别说我了,沙棠给你开的药吃了吗?”肖染反问道。
“嗯。”卓桓轻声应道,但明显的底气不足。那药安神助眠,在邯城中过着殚精竭虑的生活,卓桓为了不昏神,每天都将清飏端过来的药偷偷倒掉。每日几乎都只睡了一两个时辰,直到要回长平前几日为了不让肖染看出来才勉强补了觉。毕竟这是心病,煮得再苦口的汤药都治不了根。
肖染看这反应心中也了然,这小子绝对没有按时喝药,奈何自己又抓不到证据。这事本该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夜晚时分肖染居然真的守在床前检查药效。药本身是不起作用的,但床前守着的人总带着一种安神的暗香,这一夜,卓桓竟睡得十分安稳。
肖染轻轻靠在被褥上,数了数也过了一个月了。日子就像他离开长平时那样平淡,但越是平淡就越让他感到不安。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生离死别,肖染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个体,他的一切都应该属于长平,他的计划原是守着长宁海,但一切变换太快了。他的一切中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成了计划外的变化,让肖染不舍得就这样把自己的尸骨随意地抛进海里。
果然情感的动物都会多贪恋美好的光景,光景也在暖暖的春意中逐渐复苏。
望都的屋檐开始滴落白雪,成滴,成片。曲折的回廊下深填了一处水坑,透亮得在阳光下能照出人影。吕义站在回廊的尽头,看清了廊下站着的人。他缓缓走过去与之并肩。
“冬天要过去了。”
“是啊。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白涣衍站在廊下,面前就是那两棵树,只是由原来的白雪丛丛初露了绿色的面孔,“新叶会来,老人就会去。”
这句意指十分明显,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会阻碍四季的轮换,就像没人能阻止他即将进行的大刀阔斧。
“你递上去的折子我也看了,你要取一部分本钱贷给农民,缓解民间高利贷款。这确实可以缓解‘遇贵两减市价粜,遇贱价减市价糜’的问题,但贷出去的本钱可能根本就收不回来,大齐的国库没法承受。你又要在禁军中先试行裁兵法又是将兵法,这完全就违背了先帝的意思!倘若武官势力强大难保大齐不会动荡!”吕义道。
“难道您就要放任兵不识将吗?”白涣衍质问道,“长平为什么打不下来?西郊为什么多年侵扰不断?我大齐就没有拿得出手的炮吗?难道没有能安天下的将帅吗?他们就在那等着您去用他们,但朝廷一而再再而三地削弱他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赋青苗税求富国,改军队法强以兵,何错之有?”
“操之过急恐有大害!”
“您无非是害怕那些个跟在世家身后的人眼看利益流失就急得跳脚,到时候两手一甩,整个大齐陷入一片死寂。但凡事置死地而后生,只有把他们摘干净了,大齐才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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